凡煙小說

第15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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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砰的敲門聲,在安靜的別墅裏顯得尤其突出,要不是因為這一片別墅區相互之間的間隔非常的遠,估計真的會有人報警了。

盡管如此,歐平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別墅裏面的其他人,一個一個的都慌亂而急切的湧了進來,看到歐平,瞬間都以為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。

身為一個管家,就算是發生了再大的事情,也要學會處驚不變,有條有理的去處理事件。

這一點,歐平身為一個管家,是合格的,可是今天,這一通驚天地泣鬼神的敲門聲,讓所有的人對歐平刮目相看。

原來,他們的管家也是會著急的,也還有事是能夠讓他們的管家慌亂起來的。

“管家,怎麽了?”園丁和管家的私交不錯,這個時候,站了出來。

“二少把自己鎖在裏面了。”其實這還不是讓歐平最擔心的,他最擔心的是剛剛季夏在裏面發出的那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聲。

季夏在畫室的事情他們是知道的,可如今已經一天一夜了,也沒見歐平多麽的著急,現在,這是怎麽回事?

“要不,我們將門砸開吧。”能讓歐平著急的,一定不是小事,歐少卿不在,他們說什麽也不能讓季夏再出事了。

歐少卿有多麽的在乎季夏,只要是長著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,尤其是這幾天,歐平整天耳提面命的要他們照料好季夏,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,他們如何不著急。

歐平一聽,無計可施的情況之下,只能如此了,當即吩咐人去找工具,就在歐平拿著園丁找來的斧頭想要破門而入的時候,門被打開了。

季夏紅著雙眼,滿臉青澀的胡茬,身上的衣服更是皺皺巴巴的,頭發淩亂的不成樣子。

看著歐平正揚起斧頭準備劈下來,季夏睨了一眼,沒看到一般的抿著唇:“平叔,幫我找身衣服,我要洗澡。”

歐平拿著斧頭眨巴著眼睛,半晌沒有反應過來,一直到身後的廚師拉了拉他才迅速的將斧頭塞給廚師,接著應聲:“好的,好的。”

瞬間就恢覆了一個合格的管家應該具備的全部要求,冷靜,淡然。

一直到季夏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,歐平才收回目光,季夏這是沒事了?

“你們都出去吧,該幹什麽幹什麽去。”既然季夏出來了,那麽他也就放心了:“今天的事,我不想聽到任何傳聞流出去。”

雖然都是可以信賴的人,但是事關季夏的事情,歐平不允許有半點的疏忽。

寬敞的浴室裏,季夏往下縮了縮,任由自己的身體包括口鼻完全的淹沒在浴池裏面,四面八方的水將他緊緊地包裹了起來,一直到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傳來,季夏才陡然從水中冒出頭來。

擼了一把臉上的的水流,季夏吐了幾口氣,才將流入嘴巴裏面的水漬吐幹凈,擡手將垂下來的頭發擼到腦後,水滴沿著下巴滴落在浴池裏…..

季夏背靠著浴缸的邊緣,往後仰著頭,看著天花板下的氤氳水汽,長久,才嘆息的擡起了頭。

就在剛剛,在畫室裏,他做了一個夢,夢中,歐少卿前來和他道別,說是要離開了,讓自己忘記他開始新的生活。

就在歐少卿從他的眼前的消失的那一瞬間,他驚醒了,撕心裂肺般的痛楚緊緊地包裹著他,就是連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徹底的痛,每一個骨頭都像是被拆開了一樣,痛不欲生。

在那一瞬間,他突然就想明白了,他對歐少卿不是愧疚,不是補償,而是……愛!!!

如果是愧疚,那麽在歐少卿說要離開,之前的事情都不再追究的時候,他就應該釋懷了,可是他沒有。

要說是補償,那麽在歐少卿說要離開,要他開始屬於自己的新生活的時候,他就應該釋然了,可是他沒有。

相反的,聽到歐少卿說要離開,他心中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卸下重擔的輕松感,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痛。

只要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,他就感到驚恐,就是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,呼吸都開始窒息……

看到歐少卿逐漸變得透明,最終消散的身體的時候,他心裏不是解脫,不是輕松,而是一種瀕臨死亡一般的壓抑,在那一瞬間,他甚至會跟著那抹消散的身影一起跳下去,一起消失,一起沈淪。

要說這裏面一點愧疚,一點補償都沒有,那是不可能的,從他重生的那一刻起,他想著的,念著的,就是對歐少卿的愧疚,就是想要補償歐少卿。

只是,不知道從什麽時候,開始,這份補償和愧疚,有了難以預料的變化……

原本他沒有註意,也沒有在意,以為他和歐少卿之間,就會這樣一直相處下去,一直過下去,可是……

世事難料,他知道歐少卿的身體後來很不好,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有如此嚴重的疾病。

那一刻,季夏想了很多,不管是重生之前,還是之後,雖然說他比歐少卿有著強壯的身體,可是除了這一方面,無論從哪方面來說,都是歐少卿在照顧他,在保護著他。

歐少卿將道路上的一切障礙都清理了出來,而他,只是按照他設置好的程序,按照他的腳步進行下去就行了…..

不管是歐氏,還是EN,還是暗堂,這些事情,看似是他季夏在保護著歐少卿,在替歐少卿處理難題。

可是事實上,他的每一步腳印,都離不開歐少卿的影子,都是在對方的關照之下,在對方的羽翼當中進行的。

他口口聲聲的說著以後讓他來守護歐少卿,來照顧歐少卿,可是除了對方因為發病而脆弱的時候,他照顧一點,將歐氏和暗堂接管了過來這一點,他什麽都沒有做過。

他不曾關心過他的心情,不曾想過他需要什麽,渴望什麽,喜歡什麽,憎惡什麽,就是連歐少卿喜歡畫畫,差一點成為一個畫家的事情都不知道。

對於他的事情,他知道的太少了,實在是少的可憐,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是關心他的,是愛著他的……

陶非邂說的不錯,他的這種愛,來的太廉價,來的太蒼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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